2026年7月,清华大学全球共同发展研究院副院长、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赵可金教授撰写的《中和之道:全球共同发展研究》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。该书集中分析全球共同发展的哲学方法论、思想渊源、生态逻辑、历史经纬、发展实践和中国方案等问题,致力于探讨全球共同发展的内在逻辑与实践路径。

该书是清华社科文库系列“中和之道”三部曲的第一部。“中和之道”三部曲由赵可金教授基于生态制度主义政治学视角撰写,聚焦困扰世界大变局的发展问题、安全问题和文明问题,涵盖全球共同发展研究、国际共同安全研究和世界文明互鉴研究。
“清华大学社科文库”是由清华大学出版社策划出版的学术丛书系列,收录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及相关研究机构的最新学术成果,涵盖国际关系、政治学、社会学等领域,旨在深化对数字时代国际关系、现代化道路及政治哲学等前沿领域的理论认识。
在失衡与冲突中追问共同发展
在中美竞争、全球分化、公私冲突和生态危机同时加剧的情况下,世界怎样既保持发展活力,又避免失衡与冲突?这是《中和之道:全球共同发展研究》试图回答的根本问题。
本书认为,当今世界面临的不只是增长不足,更是结构失衡:财富增长了,但贫富差距扩大;全球化提高了效率,但国家安全焦虑加剧;市场创造了活力,也产生资本垄断;国家能够维护秩序,也可能造成权力扩张;科技提高生产力,也可能带来失业、失控和伦理风险。因此,今天需要解决的不是单纯的“发展问题”,而是怎样实现平衡、共同和可持续的发展。
作者给出的答案是:不能只选择“公”或“私”、政府或市场、中国模式或西方模式,而要运用“中和之道”,在不同力量之间建立动态平衡,推动国家发展、国际发展与全球发展相统一。
以“中和共发论”构建核心解释框架
围绕全球共同发展的内在逻辑,本书提出公发展、私发展、共发展三种发展形态。公发展以国家、社会和共同利益为中心,私发展以个人、企业、市场和利益最大化为中心,共发展则在公与私之间建立合作和平衡机制。公与私并非非此即彼:公发展像“看得见的手”,私发展像“看不见的手”,共发展则是让两只手相互配合的第三种机制。也就是说,公不能消灭私,私不能损害公,共要把公私双方的优势组织起来。
在此基础上,本书提出作为全书总理论的“中和共发论”,并将其概括为“中、和、共”三个关键词:“中”是不走极端,寻找适当的尺度和边界;“和”不是消灭差异,而是让差异相互配合;“共”不是一方单独发展,而是形成共同利益、共同价值和共同治理。“中和共发论”不是简单的“各退一步”,也不是没有原则的折中,而是根据具体条件,在公与私、效率与公平、安全与发展之间不断调整,寻找新的平衡结构。
为了说明全球共同发展的运行机制,本书以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为喻,构建“动力—导航—制动”三系统模型:国家、市场、科技组成动力系统,把蛋糕做大,推动生产力发展;制度及其价值取向构成导航系统,决定发展朝什么方向前进;欲望调节、理性判断、信念和精神自觉构成制动系统,防止资本、权力和科技失控。真正的共同发展必须同时回答三个问题:有没有力量、方向对不对、风险能不能控制。
从“一体两翼”到“一球两制”
本书以“一体两翼”概括当今世界的供应链格局。“一体”是指全球已经形成一个相互依赖的经济和技术生态;“两翼”是指两条同时存在的供应链:一条以经济效率为核心,是市场全球化供应链;一条以国家安全为核心,是安全化、本土化供应链。前者强调成本最低、效率最高,后者强调自主可控、风险最小。问题不是消灭其中一条,而是如何避免两条供应链彻底割裂,在效率与安全之间建立平衡。
与此相联系,本书以“一球两制”概括正在形成的制度链。“一球”是指世界只有一个,生态、市场、科技和人类命运已经相互连接;“两制”不是简单指两个国家的制度,而是公本位制度链和私本位制度链两类制度逻辑。作者进一步提出“共本位制度”:在公制度与私制度之外,建立相对独立的第三方平台,使公私能够共存、转化和相互制约。
本书还把“全球中间地带”视为全球共同发展的关键。这个开放、不选边、可合作的中间地带,不仅包括全球南方国家,也包括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、跨国企业和世界市场、全球城市和特别经济区域,以及科技、能源、气候、公共卫生等合作平台。它们既可以作为降低正面冲突的“减震带”,也可以成为提供共同利益的“平衡器”。由此,本书提出“议题联合阵线”:各国不必在所有问题上结盟,只需围绕某一个具体议题开展合作。
在三个层次上展开中国方案
本书从三个层次考察实现共同发展的可能性和路径,并将全球共同发展落实为三个共同体:在国家发展层次,以中华民族共同体推动国家内部不同地区、民族和群体的协调发展;在国际发展层次,以人类命运共同体推动国家之间合作共赢、和平相处;在全球发展层次,以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处理人类发展与资源环境、生态安全的关系。三者分别对应国家内部的共同发展、国家之间的共同发展以及人类与自然的共同发展。
围绕上述问题,本书把“中和之道”从道德思想提升为政治经济学方法,以“允执厥中”确立基本立场,以“和而不同”承认制度和文明差异,以“执两用中”在两种力量之间建立机制,以“和合共生”追求共同发展的结果,使传统文化由抽象思想转化为全球治理和发展理论。
同时,本书从生态制度主义出发,不孤立研究国家、市场或企业,而是把它们看作生态系统中的不同主体。其基本判断是:没有一种制度永远正确,没有一种力量可以单独解决所有问题;制度是否有效,取决于特定历史、文化、技术和社会条件;最优发展不是单点最大化,而是整个生态体系的动态平衡。在此基础上,本书进一步构建“开放、创新、共享”的全球政治经济学:开放政治经济学强调合作不以改变对方制度为前提、不附加政治条件;创新政治经济学既重视从0到1的增量创新,也重视存量资源和产业的重新组合;共享政治经济学不仅强调财富分配,更强调共商、共建、共享全过程。
总体而言,《中和之道:全球共同发展研究》不是一本单纯讨论经济增长的著作,而是在尝试建立一套以公私平衡、生态协同、精神自觉和全球共同体为核心的新发展哲学。该书把中国传统的“中和”智慧与全球化、制度竞争、供应链重组和中国式现代化结合起来,从国家发展、国际发展和全球发展三个维度考察共同发展的可能性和路径,探寻化解“发展赤字”的密码。
面对两面性、复杂性、不确定和难以预料的世界,“中和之道”三部曲从“终极三问”的哲学高度探讨全球发展、安全和文明演化的密码,把握世界前进的方向,具有重要的理论原创性和实践启发性。
作者简介:赵可金
赵可金,复旦大学法学(国际关系)博士,清华大学全球共同发展研究院副院长、长聘教授。主要从事外交学理论、中美关系与全球治理等研究,出版各类著作20部,发表SSCI和CSSCI论文130多篇,先后荣获省部级奖励6项,入选国家文化英才、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、北京市“四个一批”优秀人才等支持计划。
目录
导论 / 1
第一章 哲学基础 / 39
第一节 哲学中的发展研究 / 41
第二节 马克思主义的发展观 / 49
第三节 中和共发论:一种新的发展哲学 / 57
第二章 思想渊源 / 79
第一节 公发展的思想渊源 / 81
第二节 私发展的思想渊源 / 99
第三节 共发展的思想渊源 / 119
第三章 生态逻辑 / 137
第一节 生态体系及其发展逻辑 / 139
第二节 全球共同发展的动力系统 / 155
第三节 全球共同发展的导航系统 / 166
第四节 全球共同发展的制动系统 / 178
第四章 历史经纬 / 187
第一节 从文明发展到国家发展 / 190
第二节 从国家发展到国际发展 / 201
第三节 从国际发展到全球发展 / 217
第五章 一体两翼的供应链 / 229
第一节 资本体系:经济全球化的供应链 / 231
第二节 权力体系:经济安全化的供应链 / 240
第三节 生态体系:两条供应链重组 / 264
第六章 一球两制的制度链 / 283
第一节 公制度链:内生性制度的逻辑 / 285
第二节 私制度链:外生性制度的逻辑 / 296
第三节 生态体系:两条制度链的重构 / 304
第七章 全球中间地带 / 317
第一节 全球中间地带及其性质 / 319
第二节 全球中间地带的实现形态 / 330
第三节 全球共同发展政治经济学 / 337
第八章 中国方案 / 361
第一节 中国式现代化的政治经济学 / 363
第二节 国家发展:构建中华民族共同体 / 380
第三节 国际发展: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/ 397
第四节 全球发展: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 / 415
结语 / 429
参考文献 / 440
后记 / 455